小白的江湖

杀手
（一）
他是一个杀手，握刀的手
苍白，修长

（二）
这一次，他是赌徒。

（三）
雇主给了三年的粮食
他的行囊装满悲壮

（四）
从春天追赶到春天
他咬紧干裂的唇
身后有鲜红的花

（五）
从赤道追赶到北极
足干裂
目尽赤
饮干长江黄河的记忆

（六）
三十年啦！杀手，
还在追赶
杀气弥罩寰宇

（七）
可恶的敌人，埋伏在
他的肌肉里，头发里，血液里
甚至，
思想里，
袭击，还击，再袭击，再还击

（八）
他是一个杀手，握刀的手
苍白，修长
雇主让他杀死所有的黑暗
他却一直追赶着太阳

我是一个农民
放牛的少年，背着
一捆干柴的理想
一个流鼻涕的孩子
裤子遗落在成长的
路上

我是一个农民
咸菜里有泥土的香
干草是一顿饭的调料
也或许，是
一头老牛冬季的干粮

我是一个农民
炊烟和落日是过场的电影
明天要嫁人的是
邻村的玉芬姑娘
我们一起在山涧放牧过星星

我是一个农民
钢筋混凝土是又一个巢
汽车，白米饭，席梦思的床
还有楼下穿着肚兜上街的
姑娘

我是一个农民
把一撮黄土，锁进保险柜的暗格
我要告诉我儿子
那就是故乡

一个女人的心事

一个女人，在想着
心事
开水撕开了，
新茶的裙
青花瓷的杯子，
温着一处伤

眼睛的方向
没有坐标
路人，才是
这个世界的主角

一直蚂蚁从遥远的国度，跋涉
而来，这是个没有太阳的夜晚

一个女人，在想着
心事
茶叶很香，可路人很忙
蚂蚁的死，是因为
眼泪的悲伤

从去年的今天开始
我就在谋划
谋划一场大戏
不要音乐，不要灯光，甚至
不要一个演员，但
它必须和我有关

把漏斗锁进抽屉
沙子挂在阳台上，我要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时间
在睫毛上下的诅咒

我想念一把吉他，当然
还有一个女孩
她曾给我唱过歌，我把声音和味道
统统藏在头发里，风干，然后
系在琴弦上

我要弹一首歌
它不能欢乐，也不能
太过悲伤，和声的人
要有漆黑的眸子，里面
有沙子一样的忧伤

我要谋划
谋划一场大戏
从去年开始，到
今年谢幕
不要观众，不要舞台，但
它必须和我有关

这一年
一个诗人死去，他说，
他要谋划一场大戏

我是一个病人
每个夜晚都在，
仰望着太阳
医生用哀伤的眼光，
看我，两只麻雀在窗外
唱和爱情有关的歌谣

我是一个病人
我知道地球自转的方向
我，
还知道黑夜里的阳光
躲在一直瘸腿的蝈蝈背上

我病的很重，医生总是叹着气摇头
麻雀和蝈蝈是另一个世界的诗人

我悄悄的藏起一粒药丸
种在我的阳台上

我是一个病人
我没有告诉麻雀和蝈蝈
他们依旧每天，
在夜里陪我看太阳
读，一个诗人的哀伤

我是一个病人
许多药丸 长在阳台上